心有北事

本文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

写出来也是想让大家在追求梦想的时候,回头看看一直默默支持你的那个人。

1

“你们去哪儿呀?等等我,一起去吧。”

带着方言的普通话,非本地人也许都不知道在讲什么,同村的人还是听得懂的。只是即使听得懂,也没有人停下来等她。

大家只是觉得,这个人因为长期没有亲人的陪伴,有点老年痴呆了,说话也说不清楚了,见到她也有点怕怕的。所以大家听到了她想要一起走,却还是没有人等她。

我一直在后面念叨等等我,可是她们怎么还没有听到,停下来等我。

渐渐地,人群走远了。我走的气喘吁吁,跟不上他们的步伐。

今天,又该一个人了。一个人饭后散步,然后回家洗脸睡觉。

家是空的,心也是空的。从前充满希望的未来,现在也是空的。

2

其实,稍微年轻一点的她不是这样的,曾经也因为有一个扬眉吐气的儿子,在村子里傲气一时。逢人便说自己的育儿经,或者是有人问道怎么培养一个有能力的儿子,便是絮絮叨叨地停不下来。

她觉得这么些年,一个人带着一个儿子,没有接受太多别人的帮助,甚至有很多旁人的白眼。走到今天这么辛苦,就是为了证明自己,就是为了争一口气。

能够骄傲自豪得说起自己一个人怎么将儿子抚养长大,而且还比别人家的孩子优秀。

3

但村子有子女的女人只是好奇,这么一个没有文化,年轻丧偶的女人,怎么能培养出孩子能够去到北大,自己家的孩子有些良好的家庭条件,怎么就不成器。

所以每当遇见她时,总会想询问她儿子的成长经历。

可是每天每天听的都是同样的说词,说起儿子一副骄傲的模样,甚至装作没有很重视儿子的学习,儿子却仍旧考上名校的样子。看久了真令人厌烦。

村子里的女人也开始不想听这些重复了数十遍的话,就躲着她。

4

儿子最近大学毕业了,他决定之后就在北京工作了。这样也好,大城市有更多的发展。

最近渐渐发现自己和村子里的有子女的女人,关系越来越淡,总是能看到她们成群结队,聊着衣服和旅游,自己却总是不在里面。

怎么回事,以前他们天天拽着我聊育儿经,最近都没有人提起这个话题。

5

是我的生活太无聊了吗?总是守着儿子永远以他的感受为重。但儿子也不是没有想要孝敬过我,想给我买补品,让我跟团旅游,可是一听到这些钱,尽管花的不是自己的钱,也觉得不能浪费。儿子回来买了那么多菜,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,这些剩菜都够我吃一个星期呢!

也不是没想过和别人一样,可毕竟从前就是这么带着儿子省吃俭用一路走来的,现在才改变,怕是来不及了,骨子里怕刻的就是这种命了。

6

如今,年龄渐长,从前的日子被希望填满,未来的日子只能以空虚作伴。

孩子出国了,在北京工作,一年回来一次,甚至一年也没有时间回来。以前觉得这都是好现象,儿子忙起来,赚钱了,给家里添光,倍儿有面子。让自己孩子光宗耀祖似乎比自己的感受还要重要,从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,独自守着一座空房。

从前总在人前炫耀,觉得儿子是自己的所有物,如今才知道自己是儿子的附属品。

7

现在人也老了,去菜市场买完菜回家,爬了5楼都爬不动了。现在想要改变,太迟了吧。

看见从前那些向我讨教育儿经的女人们,现在都聚在一起跳广场舞,聊聊最近去哪些稀奇的地方。她们现在不会向我讨教教育子女的问题了,她们的话题大多围绕着孩子能够顺利结婚生子,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他们了。

这让我感到焦虑,我不再变成人群中的焦点,他们聊的话题我也开始听不懂了。什么旅游景点,商场的名字,衣服的牌子,夹杂一些蹩脚的英文,我全都听不懂。

8

这让我开始意识到我该有自己的生活了,我炫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我拼命想要融入他们,每次在楼上看到这群人,我便在楼上喊着:“你们去哪儿?等等我,我马上下来!”她们朝向我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我也没看不清他们的表情。

每当我急匆匆地到了一楼,年老的我焦急地下楼,可是脚步并没有加快,就这么到了她们刚才在的地方,可是,一个人也没有。

她们都到哪儿去了?

9

每天吃完晚饭我也没什么事,儿子大半年才来几个电话,坐在这个像监狱的房子里也没什么意思。就下楼到小区里溜达,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群女人一起聊会儿天。

这事也看运气,就算能遇上她们,每次也聊不了几句。每次我一说话,她们就沉默了。这么来去几回,人很快就散了。

10

面对着寂静的房子,我觉得有点可怕,连讲话的人都没有。

我开始感觉脑子有点不对劲。分不清楚时间,一会儿是几十年前吃苦的那个年代,每天有的吃就很满足了。经常会去街上的垃圾桶里找有什么吃的,然后都要带回去。想着要给儿子吃,不能饿着他,一定要活下来。但有时候突然就在想,儿子下次回家是什么时候,会不会抱着孙子回来。

但是回家一打开冰箱的门,看着满满的剩菜,呆了几秒,儿子好像前几天才回来过吧。

11

现在我在养老院,我过得很快乐,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。

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也无所谓,村子里的那群女人不和我讲话也没事,在这里我有朋友了,而且他们的生活经历大多与我相似。

有时候我讲着一连串的事情给她们听,他们会点头表示认可,然后她也自顾自地说起她以前的故事,我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。我们都是朋友,可是我好像又不记得刚刚和我聊天的女人的名字。

不过没事,在这里我不愁找不到人聊天,只是,我总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。

微博: TheNorth08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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